爱能成魔能成疯(有豪华大巴车 慎入)

爱能成魔能成疯

CP:罗淼x唐川

作者:景千行  赠胃底之逆逆。

本小仙女只是一个帮忙发文的。

莫名吃一嘴狗粮。

呸~~~

 



“……1909年的卢瑟福α粒子散射实验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于未知的事物,我们能做的其实少之又少,通常情况下,未知是永远的,因为我们总是连试探的路径都没有。”

“有多少人知道薛定谔的猫实验?”

在座的学生中没有举手的只有寥寥几人,站在讲台上的年轻教授环视一周,给予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年轻的唐教授俯身撑着讲台,审视的目光像对着每一个人,他接着说道:“与其说这是一个物理假说,我更愿意相信它是一个悲观的哲学问题。我们向着未知伸出了手,得到的是一个接近于无解的答案。”

“所有的研究,归根结底都是不断尝试的过程,如果能有一次成功,那不妨解释为命运的安排。我们有两个最强大的对手,一个是宇宙,一个是时间。”

……

 

下课铃声准点响起,学生们起身鞠躬,然后依次离开,罗淼从门口挤进来,一边侧身避开抱着厚厚书摞的学生,一边打量着每个人的神色表情。

终于他站在了唐川的桌前,咧嘴笑道:“唐教授。”

唐川整理着桌上的资料,抬眼瞄他一下,又很快低下了头:“你来多久了?”

“拜托,人民警察很忙的……”

“那你应该从这边进来。”唐川侧头示意,阶梯教室靠近讲台的一侧是前门,一般是老师的特权,学生们习惯从阶梯上方的后门进出。

罗淼尴尬一笑:“确实是难得的清省日子。”

“说吧。”唐川把一叠纸放进文件夹里,挑起嘴角,“来找我什么事?”

“局里发了奖金。”罗淼兴致高昂,“算我报答你,请你吃饭。”

唐川正把所有文件放进包中,拉上拉链,“你能吃牛排吗?新开那家?”

罗淼的脸垮了下来:“喂喂,很贵的啊。”

“态度太不诚恳了。”

唐川反锁了前门,示意罗淼从后门出,两人谈着话上台阶,唐川忽然发现,教室的最后一排,还坐着一个低着头的女学生。

她穿着少见的统一制服——毕竟是大学,扎着马尾,刘海很厚,黑漆漆地遮住了眉眼,戴着一个黑框眼镜,脸很白净,标准好学生的模样。

她一直低着头写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两个人。

唐川微微皱眉,轻轻敲了她的桌子,女生一惊,抬起头来,她的瞳孔很大,很黑。唐川温和说道:“收拾东西走吧,这个教室我要锁门。”

女生匆匆点点头,开始低头归置东西,她速度很快,所有书本文具一起推进自己的背包,然后抱着笔记本站在原地。

唐川疑惑地看着她,等了一会儿,低头的姑娘似乎终于鼓足勇气,把笔记本递了过来,嗫嚅道:“唐老师,您,您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罗淼噗地笑出声,唐川也笑了,他本想拒绝,但女学生怯怯的目光让他不由自主接过了本子。

他俯在桌子上写字,站在旁边的女学生仿佛自他答应后有了说话的自信,又说:“唐老师,我很佩服您的学问,您能给我留个电话吗?如果我遇到问题,可以请教您吗?”

这样的请求,唐川笑着摇摇头,还是把手机号写了上去,但他补充道:“学院的很多老师都很厉害,有问题也可以问他们。”

女生乖巧地点点头,雀跃地走了。

唐川拿出钥匙锁门的时候,罗淼悄声说:“厉害了,唐老师。这教室也是给您配的?”

唐川笑而不语,罗淼了解他,这是他表达骄傲的方式。

他把钥匙放入口袋,手指之间接触的片刻,突然有一种粘腻的感觉。唐川皱着眉搓搓手,是一种油一样质地的东西,不知何时沾上的,他细细闻了闻,有暗暗的茉莉花香。

“怎么了?”走在前头的罗淼回身来叫他。

“没事。”唐川无所谓地放下手,食指拇指又不自觉的蹭了蹭。

……

 

他的头发一直是固定的长短,规矩的样子,他的衬衫永远平整没有多余褶皱,西服的每颗扣子都会认真扣好,裤脚始终在最合适的高度。

就是有这样的人,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绝对出自理性,像一套设计好的程序。

在唐川细致切着富含汁水的牛肉时,罗淼忍不住问道:“你有没有发现从你课堂出来的学生都有些脸色发青。”

“是吗?”

这不是一句回问,不过是一句漫不经心的应答。

“如果每分每秒都要用你的思维模式,不知道多少人要累死。”

唐川笑了,是那种自矜的微笑,罗淼了解他,果然他说:“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你必然是累死的那个。”

罗淼翻了个白眼。

“别说你不会累,昨天你桌子上放的不是安眠药?”

“压力大不等于疲惫,用数学方法来解释应该叫充分不必要条件。”唐川抬头看他,“而且,你什么时候又进我办公室了?”

罗淼摸了摸鼻子,避开了这个问题:“但是你今天的课……你不相信宿命论不是吗?哈,一个理性的物理学家。”

“是。”唐川似笑非笑,“我以前从没发现你听我的课这么认真……不是宿命论,我信的是因果论。”

……

 

自那顿有关因果论的牛排后,整整一个星期,罗淼没有和唐川联系,唐川明白,一个案件的结束,通常只是一时的轻松,也是麻烦的开始,反复更正的卷宗,一次次回顾细节,能让任何一个警察陷在没完没了的加班中。

这个工作日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除了突然阴沉的天气让人们的心情更加烦躁。唐川皱眉看着窗外,衣着单薄的路人努力用手臂裹紧自己,行色匆匆地赶往一个能避雨的地方。乌云从天边弥漫而来,像追赶在他们身后。

没过多时,豆大的雨滴就啪啪啪地打在了玻璃上。

这是一场大雨,却不是一场来去匆匆的雨。唐川喝完一杯热咖啡后,叹了口气,从顶柜里拿出了一把折叠伞,还是罗淼留下的。他是个善于解决问题的人,却也是个很怕麻烦的人,若非有个经常造访的好友,他便会少许多问题也多很多麻烦。

他拿着伞下楼,坏天气的校园里空无一人,只有倒映影子的一层雨水,和留下颤影的树。唐教授打着伞趟着水向校门走去,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门房窄窄的屋檐下,离得近了,他便看见一身熟悉的校服。是她,上次讲座时留了他签名和电话的女生,唐川挑了挑眉,看起来是因为没带伞滞留这里。

他这样想着,问的也很直接:“还不走?没带伞吗?”

“唐老师。”女生转过头来,厚刘海齐刷刷地扫过眉头,她很惊讶,唐川看得出她甚至很惊喜,是一种努力遮掩仍然从边角遗漏的兴奋。女生有些手足无措,鼻子在冷雨中有些泛红。

唐川看了看她已经湿了一侧的背包和衣角,诚恳道:“你家离得远吗?家里有人吗?”

“不远!”女生很急切,说完又红了脸,“家里……一般没人,我妈妈有时候可能在……我联系不上她。”

她低着头,磕磕巴巴犹犹豫豫,唐川温和地笑了,“走吧,我送你一段。”

他又想,幸亏罗淼留了一把大伞。

……

 

孟珩的家果然不太远,大约五分钟的交谈中,唐川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她的家在老城区的旧小区里,小区尽管旧,绿化管理都还不错,孟珩还和门卫大爷亲切地打了招呼,甚至介绍了唐川:

“是我的老师。”

孟珩住在一幢六层住宅的一楼,因为是旧楼,单元门窄而深,也没有装防盗门只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孟珩小步跑上三阶台阶,唐川正想告辞,女生已经咚咚咚地敲门,转头开心道:“我妈妈在家。”

唐川探头看一眼,老住宅的人家,都是一道木门,外面再一道老式的铁制防盗门,孟珩家的防盗门开着,只有木门紧闭。

唐川道:“既然你到家了,那我就先……”

话音未落,门已吱呀一声开了出来,一位中年妇女侧身站在门口,正用围裙擦着手:“看见你没带伞了,正准备去接你的。”

“是老师送我回来的。”

白薇闻言向唐川看来,两人视线一接触,俱是一愣。

“唐教授。”白薇苦涩地笑着,“没想到您在教小珩。”

唐川一时也五味杂陈:“我也没想到。”

“还是谢谢你,进来喝杯水吧。”

“不用……”但这并不是一句征询意见的客气询问,白薇不等他回答已经向屋里去,孟珩看了看他,也跟着母亲进门了,两人都没有关门,给他留下一个敞开的黑洞。

……

 

“啪”的一声,白薇开了灯,暖黄的光线充满这个屋子,仿佛连阴冷湿气都被驱逐。

“今天天气真不好。”白薇说着,将一杯热水摆在唐川面前,“家里没有茶叶,您见谅。”

“谢谢。”他端起杯子握在手里,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小珩,你回你房间去。”白薇把女儿微湿的外衣挂在衣架上,“待会儿出来吃饭。”

“哦。”孟珩乖巧地走了。

唐川看了会儿她的背影,说:“孟珩是个非常聪明的学生。”

“小珩确实适合学理科,”白薇浅笑着,“她很像她爸爸。”

终于不可避免地谈及孟延声,唐川确实从不知该如何对待他的家人,几个月前的法庭上如此,现在亦如此。

“当时孟珩不在,不然我会回避她。”

“就算她知道她的父亲是个杀人犯,那样的场面我也不能让她看见,您懂吗?”

“我了解。”唐川说,“其实您大可以完全瞒着她。”

白薇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她应该知道她的父亲为这个家做了什么,也应该知道,她的父亲有罪,但并没有错。”

她几个月前说的是一模一样的话,唐川皱了眉,刚想开口又被她打断:“您不用再劝我,我想的开,即便我的丈夫做的事有情可原,也是于法不容。”

……

“今日天气不好。”白薇站起身来,“不方便留您用餐了。”

唐川也站起身来:“是我多打扰。”

他早就想走,偏偏被迫听这半席话。然而他临出门前还是说:“孟教授是个好人。”

白薇笑了:“我知道。”

孟珩听到开门声也从里屋出来:“唐老师您要走了吗?”

唐川点头:“以后有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唐老师再见。”

孟珩挥着手,唐川注意到她的右手上,戴着一只橡胶手套。

在做什么实验?唐川这样想着,拿起伞向门洞走去。

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雨水有些倒流进单元门里,在门口积起一个小潭,唐川只能停下,挽起自己的裤腿。

远处的雨声中似乎有警笛的声音,唐川侧耳听了听,仿佛越来越近了。这样的天气里也有案子,不知道和罗淼有没有关系,他这样想着,好像已经看见了罗淼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子,好像已经听见他气急败坏地叫嚷。他不自觉一笑,撑开伞就要走入雨中……

背后门里突然一阵激烈无比的打砸声响,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掀翻又轰然倒下,唐川愕然回头,恰好孟珩的尖锐叫喊顺着长长走道刺破耳膜:“唐老师!”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就在门厅里,孟珩拿着一把锤子,狠狠地朝白薇的后脑击去,而白薇站着一动不动,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她们都直直看着他,露出了如同一致的悲哀又快意的笑容。

……

 

罗淼总觉得今天诸事不利,天气差不由人做主,但上司却是恨得人想打他一顿,忙到下班都一个小时才将将把石泓案的卷宗都整完,正想着不知唐川有没有看见柜子里的伞,报案电话就到了。

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几辆警车风雨无阻冲向并不太远的案发现场,罗淼下车,也顾不上打伞,急急就往楼前跑去。就听到大雨里传来一声凄厉而尖锐的女声:“唐老师!”

罗淼心里像被锤子重击一下。

……

 

直到那只橡胶手套扔在他的脚边,被水浸没,直到孟珩悲惨的哭声传来,唐川依然呆呆站着。

白薇的话仿佛还在耳边:“我理解一切,但我不能释怀。”

像一个恶意的诅咒,可明明他,才是无辜的那个。

“唐川?!”背后传来熟悉的不可置信的叫喊,他回头,不由得苦笑。

罗淼果然是自己想象的样子,被雨淋得狼狈,只是现在,应是自己比他更不堪。

经久不绝的哭声,像穿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

……

 

“姓名?”

“唐川。”

“职业?”

“大学教授。”

……

X市警局大概从没见过这样教科书一般的案子,受害人,嫌疑人,第一目击证人全在当场,作案工具,作案时间一清二楚,只差一个作案动机仿佛就能写出一份完美的卷宗。

受害人白薇第一时间送往医院,经过抢救保住了性命,却因为后脑受到重击昏迷不醒。

第一目击证人,受害者的女儿孟珩,直接指认唐川,即使她哭的喘不过气,手指却丝毫不肯动摇。

嫌疑人……若不是这个嫌疑人太过离奇,这个案子大概会成为最快结案的凶杀案之一。

在所有调查结束的一个小时后,第一负责人把卷宗放在了会议室的案头。

“据第一目击证人孟珩叙述,今晚18时,犯罪嫌疑人唐川以下雨为由送孟珩回家,约18时10分到达第一案发现场,唐川与受害者白薇是旧识,在其家中叙谈约10分钟,期间孟珩一直在自己的房间。之后听到客厅传来激烈争吵和打斗声,孟珩非常害怕于是报了警。就在我们赶到的前一分钟,唐川用白薇家的锤子击打了白薇的后脑,然后想要逃离案发现场,与我们正面撞上……这是第一目击证人的证词。”

“嘁。”下面立刻传来了其他警察的回应,“唐教授要是真想杀人,能让我们这么简单就破案?”他还是称呼唐川为唐教授,没有人感到不妥。

小警察却仍被长辈敲了头:“啥说什么,唐教授怎么可能杀人。”

报告的警察继续说道:“问题就是,现在的证据对唐教授很不利,唐教授进入小区的时间有门卫作证,和孟珩的叙述相符;白薇家中有唐教授进入与出来两个方向的脚印,白薇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挫伤和淤青,现场打斗痕迹明显,作案工具上没有指纹,但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只橡胶手套,虽然被雨水泡过,但时间不长,里面有唐教授的指纹……”

罗淼始终皱着眉:“作案动机呢?”

“白薇的丈夫,孟珩的父亲,就是孟延声,几个月前那个声波肇事案的物理教授,如果我们用唐教授就是凶手的结论来推断,应该是唐教授并不知道孟珩是孟延声的女儿,所以偶然撞见了白薇,但是白薇一直对唐教授心存怨恨,于是产生言语争执,最后发生肢体冲动。”

“非常,不合理。”罗淼从资料中捡出那张橡胶手套的照片,“据孟珩描述,唐教授是戴着橡胶手套拿起锤子的,且不说这种手套有多难戴,如果唐教授在打人之前还自己准备了手套,只能说明他是有预谋的,那么唐教授不知道孟珩是孟延声的女儿这一项就不成立,突发冲突也就不成立。唐教授如果是有预谋要杀白薇的话,不说他会不会用这么笨拙的办法,单说动机,难道是怕白薇的报复?”

所有人都知道,唐川,绝不是一个害怕报复的人,更何况是一个女人的报复。

罗淼又问:“唐教授怎么说?”

“唐教授,”小警察欲言又止,“唐教授的情绪很不对劲,淼哥你去看看吧。”

……

 

罗淼看见唐川的时候,他正在看天花板,形容憔悴。罗淼很少看见这样疲惫的他,也不是没有过,早些年唐川热衷于解题时,常会遇到难解的问题,经常灌着咖啡熬夜,每个这样的清晨,罗淼看见他时,他都是这样的疲惫。

他才觉得他和石泓,原来真是相似。

看见他来,唐川也没有过多的反应,依然盯着天花板沉默,仿佛上面写满了难算的公式。

“给我五分钟,把监控关一下。”罗淼冲着摄像头说。

唐川听了这话便笑了,笑得也很疲惫。

“你不是凶手。”罗淼肯定地对他说。

唐川直直地看着他,如果不是还在想刚才那个问题,就是在默问罗淼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对。”罗淼一拍额头,苦笑,“我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他像是解决了一切烦恼,重获了无比的自信。罗淼站起身来,说:“唐川,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唐川答,“最好今天能解决,明天我想去见白薇。”

“好。”罗淼说着往门口走去,在他快要关门的时候,唐川又道:“罗淼,孟珩用茉莉花香的护手霜。”

……

 

证据的再分析和判断并没有花费罗淼太长时间,尤其在他有了唐川的确切回应之后。

他拿着一份份报告,第一个要求就是:“我要和孟珩谈谈。”

孟珩所处的环境相比唐川好很多,她却远不如唐川淡定,自从看见警察开始,她的眼泪便没有停过,丰沛的让人吃惊。

罗淼尽管可怜她,却仍是控制不住自己上涌的怒气,放下档案忍不住就是一句重话:“你有什么好哭的?”

孟珩明显被他吓到,抽泣声戛然而止在嗓子眼里,眼泪却还是从大眼睛里冒出来。

罗淼只能尽量温和:“我们之前见过。”

孟珩点点头。

“那时你就要了唐教授的签名,还有……他的指纹。”

孟珩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你根本不像你所说的之前不熟悉唐教授吧,你明明就知道如果不是他,你父亲就不会入狱,唐教授不认识你,才是真的。”

孟珩强自辩白:“不,我之前真的不知道……”

“那你怎么会设计一个这样针对他的局呢?”

“孟珩,你要知道,警察最怕的其实是冲动杀人,而不是这种精心设计的案子,因为设计的越多,破绽也就越多,比如,你怎么解释手套里出现的指纹竟然有重复的两个食指。”

“你怎么解释手套里有茉莉花护手霜的成分,那是你常用的。”

“还有,现场虽然有唐教授的脚印,却大致只有两个方向的,中间乱向的只有你和你母亲的脚印。”

“还有,如果是一个成年男子冲动情况下击打你的母亲,她的伤势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轻了。”

罗淼冷冷看着自他开始分析便哭的更加凄惨的孟珩,遗憾道:“现场只有三个人,不是唐教授,就是你。对待自己的母亲,你还是不能像她嘱咐的那样下狠心,对吗?”

罗淼把所有的资料摊开在她面前,手指在上面依次划过:“我们查了你和你母亲最近在医院的就诊记录,你们都有严重的抑郁症倾向。”

“我大概能体谅一点你们的痛苦,却不能接受你们这种卑鄙的手段。”

孟珩终于崩溃大哭。

她仿佛已经没有了眼泪,只剩一种完全什么也不顾及的痛嚎,她不断地哭叫着对不起对不起,声嘶力竭。

……

 

“孟延声案里死的那个司机,是白薇的亲哥哥。”

“我知道。”

罗淼和唐川站在病房门口。在唐川进门前,他这样提示了,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我想也是。”他为唐川推开了门。

白薇的伤并不很重,凌晨时分就恢复了意识,只是时不时会有眩晕恶心的后遗症。

唐川出现在病房的一刻,她忐忑的心突然落地,尽管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却还是好过很多。

“我早该想到。”她这样说着,“因为是您,成功几率小的可怜,我却还是想试一试。”

“哪怕命都不要?”唐川坐在她的床边,平静地望着她,“您太高估我,也太小看警察了。”

白薇摇着头,她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看着十分可怜:“您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当时您揭穿延声时我就明白,您根本不懂为了所爱的人宁愿付出生命是多值得的事。”

“白程是我的亲哥哥,我宁愿没有这个哥哥,他就是个吸血鬼,钱永远不够他花,借出去的钱从来没有回来过,他还去学校打小珩,要不是延声……要不是延声……”

她小声地哭了起来。

“你不会懂我有多爱他。”

唐川平静道:“你确实很爱他,你也确实非常恨我。白程毕竟是你血脉相连的哥哥,孟教授让他自然地出车祸死了,你只会感激上天,命运让你摆脱了他,让你拥有一个完美幸福的家,是我打破了这一切,你才知道你的丈夫杀了你的亲哥哥,是为了你。”

“你早有自杀的念头,你爱孟教授,可害我并不能让他自由,你只是恨我。”

白薇痛哭着弯下了脊背,像是背负着承受不了的重量,她一遍遍念着:“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爱他,我真的爱他……”

监控嘀嘀嘀地响起来,一群医务工作者冲进来,把唐川赶了出去。

……

 

罗淼有好几天没有看见唐川,他不上自己的讲座,不去自己的实验室,仿佛辞职去度假。

但罗淼知道并不是的,从办公室里定时少的咖啡和诊所里定量的苯巴比妥,他就明白,唐川只是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可能在解决一道非常难的难题,他只是没有想到,要这么久。

四月的最后一天,海棠花开的时候,罗淼得了三天假,终于登门造访。

唐川的家在近郊一个新建的小区,这个小区有高高的楼,他住第十层。

罗淼带着一束海棠敲他的家门,没过多久,门便开了。唐川给他推开门,他刚想将这束花塞进他怀中,唐川已转身走回了书房。

罗淼见怪不怪,他自己找了换的拖鞋,把花插进餐桌上的玻璃花瓶里,然后到书房去看唐川。

唐川穿着柔软的针织衫和休闲长裤,头发稍长,也软软的塌下来。他斜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戴着金丝框的眼镜,眼睛微眯,目光却注视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罗淼熟悉他这个状态,一定是在思考很重要的问题,这个时候他通常不会去打扰他,然而转到书桌的侧面,他却忍不住整张脸都发青了。

在桌角旁,摆着整整三个白酒瓶,罗淼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哑,分贝却忍不住不提高:“唐川!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唐川一脸茫然地看他,依然冷静:“我没喝药。”

罗淼提了一口气,又硬生生憋在半路,唐川站起来身来走到窗边,拨了拨碧玉的叶子,“喝药没用。”

“我只是想不通。”他确实是一付困惑的样子,“一个,两个,三个……都这样……”

罗淼觉得胸口微微发酸,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不是正常的唐川应有的样子,他鼓起勇气走到唐川面前,伸手摘掉了他的眼镜,果然,唐川依然看着碧玉的叶子,念念有词:“最无用也最无聊的感觉,一个,两个……”

“唐川,”罗淼小心翼翼问他,“你多长时间没有休息了。”

“忘了,很久。”

他像是突然醒觉过来,眼神清明了些许,“对,我要先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自顾自向卧室去了。罗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咬牙也跟了过去。

唐川静静地躺在白底黑纹路的被子里,甚至没有闭上眼睛,罗淼一看他的状态,便知道他还陷在那个问题里难以解脱,他不由半蹲下身,直视着唐川的双眼:“唐川,睡吧。”

“她说我不懂。”唐川也直直看着他,“我能从任何一个角度分析她所谓的感情使人身不由己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罗淼被他粗鄙的用词吓了一跳。

“但是偏偏不是最合理的方法。石泓说,上山的路有很多条,我们要找到最完美的那条……这道题,太难了。”

他翻了个身,侧身面对着床沿,两人之间只有那样短的一点点距离。罗淼看着他的双眼,鬼使神差地说:“所有的研究,归根结底都是不断尝试的过程,如果能有一次成功,那不妨解释为命运的安排。”

唐川笑了,依然是他那自得的笑容,他问:“罗淼,你爱我?”

那一瞬间他有掉头就跑的冲动,因为突然被人揭穿的感觉就像一柄手枪拉开栓对准了自己的心脏,罗淼已经从半蹲变成了半跪,不然他无法控制住自己发软的双腿。

自然也躲不开唐川突然贴过来的一个轻吻,晕晕乎乎吻在自己的嘴角。

唐川俯下身,把他拉起来拽到自己身上。醉鬼的力气总是这样不可思议,更何况罗淼的身体虽然僵硬,他的心却是顺从的。

他们的身下是被唐川胡乱蹬开的被子,他上身丝缕不挂的从被子里脱出,像一尾跳出水面的鱼,鼓动扭转都紧贴着罗淼的身体。罗淼的衣服也散作一片,一半是他自己动手解的,另一半是唐川急切地拉扯。

唐川热得很,热得想埋头进一片海。而罗淼,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太迟钝,额头微微冒着冷汗,手脚都是冰凉。唐川很受用他这样的温度,他牵引着罗淼的手摸过他的每一寸肌肤,从颈侧到胸口,从肋骨到小腹,在腰上兜兜转转的留恋,越贴近越潮湿,罗淼甚至觉得,他若是现在把手拿开,定会有啵的一声声响。

他抑制不住自己微微地颤抖,连同掌下的皮肉也这样震颤着,唐川很怕痒,三番五次之后,简直是嗔怒地看他,罗淼只能低下头,可一低头,映入眼的便是身下泛出桃色的皮肤,更下面是两人都胀起的裆部……

一时间他竟不知眼往哪儿放,左顾右盼。唐川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猛地把他拉低,于是两人胸贴胸,鼻尖对鼻尖,罗淼看向他的眼,他的眼里都是笑意。

他轻声说:“罗淼,你怎么这么蠢……”

罗淼突然压下的唇只来得及让他唔的一声,掐掉了后半句话。唐川嘴角带笑,轻而易举用舌尖拨开了罗淼的唇,在他的虎牙上逡巡,逼他探出舌来回应。他的舌尖有酒的香甜气息,罗淼节节败退,唐川脸色发红地按着他的肩,吻得不休不止。罗淼不自觉闭上眼,唐川却突然伸腿贴近他腰,一个巧劲已上下易位,唐川卡坐在他腰上。

唐川得意地笑着,俯下身吸他的嘴唇,在他的脸颊边轻声道:“摸我。”

这比圣旨更有效。罗淼的手攀住他的腰,一路向上推去,他是拿枪的手,手掌宽大,推到腋下时,掌心下缘已捻住了两粒乳珠,甚至一推一送时感觉掌下已发硬般顶起来。唐川闭着眼,是在躲又是在迎合,像终于进了水的水草,曳曳生姿。

他故意每次震颤都向后挪动一丝,终于贴上了那个硬而烫的物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罗淼像被点了穴,一动都不敢动,手还扶在唐川的大腿上。他咬着牙忍着唐川一点点蹭蹭挨挨,唐川也乐意看他咬牙切齿的窘态,更乐意逼他无路可逃。他用手掌轻压住罗淼的胸膛,一路揉下去,他的手指那样修长,骨节如滚珠。向下,再向下,他的手指已经勾住了罗淼的裤子边缘。唐川笑了,他把中指伸进裤腰,顺着里层来回抚摸,从左胯到右胯,这样的暗示,罗淼不由干咽了下嗓子。

唐川跪坐起来,在罗淼眼前褪下了自己的裤子,罗淼的脸已然通红。唐川依旧慢悠悠地动作着,他又坐在罗淼的腰上,这次肉贴肉的感觉让罗淼狠狠一个弹振。唐川把手伸到身后,勾住罗淼的裤子往下扯,一边做一边直直看着他,又问:“罗淼,你爱我?”

这是刻不容缓要回答的问题,罗淼却只敢小声道:“爱。”

但唐川听到了,他毫不犹豫向后一坐,突如其来的刺激让罗淼像一条弹起的鱼,那物从下至上蹭过唐川的尾巴骨,他直觉后腰像通了电一阵爽利,闷哼一声就软倒在罗淼身上。

罗淼也一阵快利,忍不住又是一颠,唐川只觉头皮发麻,“啊”一声睁大了眼。

他伸手掐住罗淼下巴,皱着眉想挪开这个要命的地方,认真道:“你别乱动。”

即使唐教授有日常锻炼的习惯,武力值也与罗淼相差甚远。罗淼果然不再上下振他,左手却摸到他的后背,上上下下地摩挲,然后找准尾椎那个位置,揉了上去。

一阵爽利的快感直冲天灵盖,唐川狠狠咬着牙才抵过,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罗淼,罗淼却笑了,“你都不知道我多想要你。”

他终于抓住了唐川的弱点,中指对着尾椎下那个小凹陷又戳又揉,唐川腿都软得打颤,只能完全趴在他身上,双手用力掐着他的肩。

罗淼沉迷于他泛着泪光的痴态,腰一用力已把他压在身下,轻轻舔着他的眼角。唐川的胳膊只能软软挂在他的脖子上,他却仍在坚持:“罗淼,让我来。”

罗淼用沉默回应了他,然后手一拨就分开了他酸软的双腿。罗淼两手提着他的脚踝把下面那片禁地彻底露出来,然后挤进腿间,把他的坚硬顶了上去……

唐川呜咽一声,腰部高高顶起来,罗淼把手臂穿过腰下,把他整个人折进怀里。他一边匆忙而混乱的吻舔着唐川的嘴角,锁骨,乳头……一边用中指来回从尾椎抚摸至硬挺。唐川在他怀中抖得快散架,为了不让呻吟溢出追着他索吻,终于在他把中指顶进小洞的一刻,咬住了罗淼的肩膀。

二指,三指,罗淼等不到四指就要往里捅,唐川狠狠掐了他一把,努力用平静地声音说:“不行。”

罗淼急的眼发红,唐川也知道这样不上不下能把人逼疯,他深吸一口气,妥协道:“去浴室。”

罗淼不由分说直接把人扛到浴室放到盥洗池上,唐川软软靠在墙上,拉开抽屉翻出一罐凡士林,罗淼三指沾满了膏体又进洞里转了一圈,直到觉得足够湿润,然后慢慢对准了,插了进去。

最终还是到这一步,两人同时松一口气,又觉得十分恍惚。罗淼把唐川抱入怀里,又向卧室走去。唐川很少发出声音,只有一声声偶尔的闷哼,只有这些也足以让罗淼发疯,若是顶的狠了,他便用指关节敲罗淼的后背,罗淼时而也能顾及到他。罗淼最愿意把他整个人搂进怀中,靠着墙颠他,深的时候能顶得唐川发出哭腔一般的哼声,像是妥协一般。

一个醉酒,一个痴情,一个真糊涂,一个假清醒。罗淼用力顶撞着身下的男人,感觉心口甜软得要涌出蜜来,他伸手扣住唐川的手,潮湿的手指滑进他的指缝……

唐川只能仰头看他,眼睛的焦点却不在他身上,罗淼顶的狠了,他才会皱着眉盯他一眼,眼神很快便又散开。

最后的最后,罗淼捧住他的腰,不管不问地全射进他的身体,他像被按住肚子的鱼,只能睁大了双眼……罗淼低头亲吻他的眼睛,轻声说:“唐川,我只有两个最大的敌人,一个是时间,一个是你。”

……

 

唐教授的专属实验室里有一台从来不用的老式唱片机,是他自己制作的,一个黑色的圆盘子,十分轻薄。

然而这天上午,所有经过他门口的人,都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并不小的音乐声。

罗淼在他的门前,很是忐忑了一阵。唐川除了早上把他踹下床后说了一句“要吃早餐”,便再没有和他多一句话。

他此时提着早餐,想了又想,咬牙推开了门。

屋子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窗帘只半开,一道狭长的光穿过整个实验室。唐川穿着他惯常的马甲,半坐在实验桌上,搅着手中的咖啡,那道光只照在他的咖啡上,陷在阴影里的挺拔腰身,像夜风中的青竹。

看见罗淼进来,他只没滋没味地抬头扫了一眼。罗淼只能小心翼翼踱到他身边,把早餐放在他面前。

“那个,早饭……”

唐川盯着他:“买了什么?”

罗淼嗫嚅道:“粥。”

“还有呢?”

“只有粥。”

唐川看了他半天,罗淼连气都不敢出……最后唐川拿起粥,慢慢吃了起来。

“算了,有什么吃什么……”

罗淼心情很好,他顺手拿过唐川泡好的咖啡,和他的粥碰了一下:“这个我喝掉了。”

唐川眼皮都不抬:“记得自己洗杯子。”

罗淼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他一口解决完咖啡,把杯子放进池子中,“我很忙,这就交给你的勤劳学生了。”

唐川不置可否,罗淼胆大地贴过来,伸手在他劲瘦腰上掐了一把,唐川一个趔趄滑下桌子。没等唐川丢他东西,罗淼已经笑着跳过桌椅,如风般跑了出去。

唐川长出一口气,罗淼又从门口探头进来,“下午等我来接你,去看电影?”

“看你个头!”

“一定要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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